二七七:退进 第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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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么想着,对这个庶妹倒也生出一分怜惜来,接过吕茹手中的茶盏,略抿了一口,重新放在玄漆案上,“旁的我也不多说了。你后无论如何际遇,首先要记得的,便是守定本心。只有最浅薄的人才会因偶尔兴亡而喜怒作,得了荣华淡然不喜,偶尔遭了厄运,也不萦于心,才能多得人看重一些…”

夜中,英伺候了吕茹安寝,自己与绿翠回耳房睡下,集翔殿一片静谧,梦的过两三巡,忽隐约听得中殿吕娘子呻,惊了一身冷汗,忙披了中衣进殿“吕娘子,你怎么了?”吕茹从榻上探出头来,乌黑是青丝在脸颊旁垂下,映衬的一张脸脸愈发雪白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
集翔殿中忙了一夜,连苏摩都惊动了,换了衣裳赶过来,皱眉问道“吕娘子如何?”

“看起来很险的样子,”杜尚答道,又迟疑问道“要不要禀告太后?”苏摩犹豫了一会儿“太后最近几睡的都不好,如今好容易安生了,还是明早再。”吕太后直到第二天晨起,才知晓吕茹的病况,愕然道“究竟如何?”

“太医也诊不出病状。”苏摩轻轻叹道,面上浮出微微怜惜“只说十二娘子是经了风。”吕后握着梳篦的手便渐渐握紧,忽的冷笑道“真是好的很啊”

唐太医在集翔殿中为吕茹诊脉,叹了一声,收回手,捻了捻长长的胡须,忽听得殿外黄门尖细的叫声“太后驾到。”连忙起身驾。

吕后着一身紫绣凤纹通袍进了殿,问道“阿茹如今如何了?”

“微臣无能,”唐太医颤颤巍巍的伏跪在地“无法医治好吕娘子的病症,这风入体需静养,好好养个一年半载,也许就好了。”吕后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吕茹病榻之前。

纵然见过无数狂风骇,如今见了躺在榻上的少女,也不吓了一跳。

不过经了大半夜时间,榻上的少女,已经从前些子的鲜妍美丽的少女,变的病弱难言,面蜡黄,嘴干裂,眼窝也深深凹陷下去,不成模样。

“太后娘娘…,”吕茹支撑着想要爬起来,却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,两行眼泪夺眶而出,沿着两颊缓缓滑落吕后叹了口气,安她道“好好养病。”

“太后姑母,”吕茹急着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出口的声音小如蚊蚋。

“太后娘娘”大谒者张泽上前问道“吕娘子身染重症,是否让武信侯府将她接回去?”为了保证中主子的安全,生重病的人是不能留在中的,纵然这个人是皇太后的娘家侄女,也不能例外。

吕后应了“就这样办。”目随即变的凛然“命长乐詹事查吕娘子这些子来的行踪饮食。”

“——本都要看看,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胆子,在本的长乐,动本的人。”

接到中传来的消息,武信侯吕禄叹气了半响,便决定亲自入长乐接回庶妹。行到永寿殿前,忽听得一位小黄门从岔路上来,笑容可掬的道“武信侯留步,太后娘娘请武信侯走一趟椒房殿。”吕禄怔了怔,随即回过神来,取了一串钱,赏给黄门,笑道“我知道了,这便随阿监去见太后。”椒房殿依旧富贵绮丽,坐落在长乐深处。自先帝去世,新帝登基之后,吕太后便搬到了长信殿。后来,刘盈亦搬到未央,新的皇后,自然也就住进了未央的椒房殿。长乐椒房虽与后殿同名,却已经是十来年没有人居住了。

吕禄进了殿,对着上首坐着的吕后伏拜道“侄臣参见太后。”吕后饮了一口兰生酒,凤眸闪过这座昔故居,闪过伤神“从汉七年长乐成,到陛下继位。我在这座椒房殿一共住了五年时间,当时朝中十分风险,如今想来,尚惊心动目。”

“太后娘娘说的是,”吕禄笑道“只是如今太后苦尽甘来,得享富贵,这往的不豫,便都过去了。”吕后闻言轻轻哼了一声,转过头来,盯着吕禄的面,目光十分细究,带了一点点的探究,过了一会儿,才收回来,忽的道“我看十二娘钟毓秀美,我很喜,想将他赐到陛下身边,做个美人,你看怎么样?”吕禄深一口气,拱手笑道“臣等多谢太后厚,只是十二妹没有这个福分,如今突发疾病,看起来竟是短时期好不了的模样,竟是受不起太后的恩典了”

“没福分?”吕后扬声冷笑“是啊,她的确少了点福气。”厉声道,“别以为你们夫在长乐做了什么,我会不知道。我竟不知道,你竟行事如此手段,连自家人也会算计,简直枉为吕氏子孙。”身为大汉太后,有着传奇的一生,吕后的怒火如雷霆雨,吕禄却在怒火中抬起头来,目光灼灼,犹如星火,“姑母,”他的声音奇迹般的带了点幽微。

“你还记得当年先帝意图改立赵隐王为皇太子,却最后不能成。他是如何说的?”

“先帝高唱《鸿鹊》曲,言太子羽翼已成,他已经是无可奈何。”他从榻上起身,步到殿前,展开双袖,深深拜了下去,抬起头来,目光藏着些无奈:“如今,张皇后羽翼亦成,我吕氏又何必捋其锋芒?”吕后猛的将手上的耳杯狠狠的砸过去“砰”的一声,砸在吕禄凛然不避的额角上。

“没出息的东西,”吕后暴怒道,“吕家从来没有不战而退的窝囊废。还有本在后头给你们撑着,你竟连一决的勇气都没有,实在是枉为吕家子孙。”吕禄的额角,便慢慢泛上一片红肿,他依然不避,抬头道,“姑母说的都是对的,若是当年姑母愿为陛下进吕家女,吕家又不是傻子,岂会拒绝天大的荣华富贵?但如今未央局势已成,送一个吕家女进去,能砸起什么水花?姑母或许会看在吕姓的份上护着一些,但张皇后也是姑母的外孙女,若真的出了事情,姑母难道会为了个侄女处置自的外孙不成?纵然姑母衷心护了,又能护得了几年?”他扬起头,掷地有声“姑母,我吕家亦有骄傲,吕家女若进后,只能为皇后。若不可得,我吕家宁愿退出。”

“姑母,”听得吕禄的声音渐渐低下来“姑母,”

“有了吕氏女在后,他,说不定会重演陛下与赵隐王旧事。从前,我们站在陛下这边,终究得封尊位,如今,竟是要我们去帮戚夫人么?戚夫人下场如是,她本罪有应得,但吕氏已经习惯了昂着头,不可能再去低头了。”吕后身子微微震动,复杂的望着这个侄子。

他今年才三十二岁,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,双眉如星,身强力壮,是吕家这一代最有才的人。但纵然是这样的吕禄,依旧害怕张嫣的威势,竟连战的勇气都没有,枉自避了开来。

不知不觉间,张嫣在大汉的势力,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连她的娘家吕氏都顾忌不已。如今她还在世,便已经如此。若他年自己故去,吕氏一族将会没落到如何样子?

“吕十二娘病了?”未央中,张嫣惊呼,神十分讶异。

“是呀,”荼蘼神采奕奕的答道,笑的十分开心“娘娘一直为这件事情担心。如今,老天都帮着娘娘,让这位吕娘子病了。可见得娘娘实在福气好。”张嫣怔怔出神,右手摩挲着手中书页,过了许久,忽的道“荼蘼,让人留意这位吕十二娘,他若她兄嫂将她嫁出去,记得提醒我,到时候给她添妆。”

周夫人为吕禄包扎伤口,轻轻抱怨道“那么大一个杯子,你便不会躲开么?枉自你还是个当过将军的人呢,便是太后姑母,真见你砸了,也舍不得的。”吕禄沉默了一会儿,方笑道“姑母心里恼,我们辜负了她的好意,让她出点气,也是应该的。”周夫人便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,想起吕茹刚刚被送回府,惨淡模样,不免心中生出一点怜惜“若太后已经改主意了,过个十天半个月,十二妹便好起了。毕竟——她也是吕家的娘子,总不能一直都这么病着。”许久,她听不到答话,便抬头去看吕禄的神情,见吕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开口道,“急什么呢?”

风如体,可是要将养一年半载的。虽然是个姬妾生的,到底是亲妹妹,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,慢慢养着,总能好的。到时候,也许会有新际遇,也是说不定的事情。”中元五年末,当初避孕药一事过去了三个月之后,皇帝在长乐章台摆酒,意图让吕太后和皇后和解。

“…前些子的事情,是阿嫣莽撞了。”他笑道,亲自斟了一杯酒,示意子“…她定不会再犯,母后便看着点朕的面子,饶过她这一次。”朱门朱柱,穹顶高耸,章台阁朱红相髹。张嫣接过丈夫手中的酒卮起身,抬起头来,忽觉吕后眸中闪过凛冽寒光,微微一惊,再凝神去看,却没有了。便不免疑心自己看错,上前一步,在吕后面前跪下,温声道“母后,阿嫣对母后历来敬,之前的事情,阿嫣知错了,今次里向母后赔罪,母后若是恕了阿嫣,便饮此杯。”吕角勾了一勾,伸手取过张嫣手上捧的酒卮“若是我不饮的话,陛下夫妇是否会觉得我不识趣呢?”仰首饮了卮酒。

退进,是以退为进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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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温柔的光】
【照亮了我心中的希望】
【远方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】
【它们低语着未曾说出的故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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